中美 AIChina-US AI Watch

从模型到 Agent,美国平台开始内置执行环境

过去两年,衡量大模型的标准是基准分数:谁在推理、编码、多语言测试上领先。这条线索正在失效。 OpenAI 把工具与 Responses API 平台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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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半透明的机械手臂从发光的云平台中伸出,探入由数据库、浏览器窗口、代码与邮件构成的分层企业系统,外层包着一圈标示权限与沙箱的控制光环

Agent 竞争进入执行责任层

过去两年,衡量大模型的标准是基准分数:谁在推理、编码、多语言测试上领先。这条线索正在失效。真正拉开差距的地方,从“模型能答对什么”移到了“模型能在你的系统里动手做什么”——工具调用、代码执行、浏览器与计算机操作、跨小时的长任务,以及可供审计的治理日志。这些能力过去只是开发者文档里的样例代码,如今被几家美国平台公司整体产品化,成为云平台的一层基础设施。

本文的独立落点不是开放协议与专有接口的路线选择,而是执行环境带来的责任转移。只要 agent 能下单、改数据库、发邮件、调用代码或浏览器,平台就不再只是回答问题的模型供应商,而是在客户系统里创造副作用的执行层。副作用一旦发生,企业不能再把风险归到“模型输出不准”;它必须说明谁授权、在哪个沙箱运行、哪条日志记录了动作、何时由人接管。

对创始人和 CTO,选型坐标要换一套。模型榜单只回答“够不够聪明”,执行责任层回答“能不能在你的系统里安全地干活”。评估一个平台,先看它的权限、沙箱、日志、人工接管和事故回滚,再看模型分数。对东盟决策者还多一层:当中美平台都把 agent 执行能力做进云产品,采购风险不只来自模型来源,还来自执行日志、数据驻留和事故责任能否在本地监管下被调取。

四点框架图:基准跑分这条线索失效,能力焦点移到能否在你的系统里动手、副作用带来责任转移,评估坐标随之改写
选型坐标从跑分转向执行责任层

OpenAI 把工具与 Responses API 平台化

OpenAI 的策略是把 agent 的运行循环压缩成一个平台原语。据其开发者文档与产品页,Responses API 把"发出模型请求、触发工具、回填结果、继续下一步"这条链路合进单一接口;Agents SDK 在其上提供编排、状态与工具接入的骨架。开发者原本要手写的那段控制流——判断模型何时该调工具、如何把工具输出喂回上下文、循环何时终止——现在由平台托管。直接后果是集成成本大幅下降:一个团队不必自建 agent 运行时,就能让模型稳定地多轮调用工具、处理长任务。

代价在依赖结构里。Responses API 是 OpenAI 的专有接口,把执行循环交给它,等于把 agent 最核心的运行逻辑绑在一家美国供应商的平台上。要迁移到别的模型或自建栈,重写的不是几句 prompt,而是整套编排与工具接入。对东盟买家,这层绑定还叠加一个中美变量:一旦供应商侧的出口管制、账号或价格政策收紧,专有编排接口越深,替换成本越高、退路越窄。决策规则很清楚:凡打算长期多模型并存、或对供应商锁定与地缘风险敏感的组织,应当把编排层抽象在自己手里,只把 OpenAI 当作可替换的执行后端之一,而不让业务逻辑长在它的接口上。可观察的信号是:若 Responses API 的能力越来越多地以只能在 OpenAI 平台内使用的形式发布,锁定就在加深;若它转向更可移植的开放规范,这层顾虑会随之减轻。

Anthropic 用 MCP 连接工具与代码执行

Anthropic 走的是另一条路。据其公开说明,Model Context Protocol(MCP)是一套开放协议,用统一方式把模型连接到外部工具和数据源,任何厂商都能实现它的服务端或客户端。相比把执行循环收进专有接口,这一层押注互操作:工具一次接入,可被不同模型和客户端复用。它的另一份工程说明提出"用代码执行来调用工具"——当可用工具达到几十上百个,与其把全部工具定义塞进上下文,不如让模型改写并运行代码,通过代码去调这些接口、只在需要时按需加载定义,从而压低上下文开销与多步协调成本。

开放协议的战略含义,正是东盟买家在中美之间保留退路的技术支点。接入 MCP 的工具不必为每家模型重写,编排层理论上可以在美系与非美系模型后端之间切换——前提是对方也实现了兼容 MCP 的接口。这把"选哪家模型"从一次性豪赌变成可替换的后端决策。需要如实标注的是:中国厂商(如阿里、字节、腾讯、华为)的 agent/工具平台是否兼容 MCP、其能力边界如何,当前没有可核实的一手来源,一律按未经核实处理,不作事实陈述,也不臆测其强弱。

代码执行则把一部分治理负担推给采用方。模型能写代码、能跑代码,执行环境里就多了一条真实攻击面——注入的指令可能变成实际运行的程序。用 MCP 加代码执行的组织,必须自己补齐沙箱隔离、权限最小化和执行留痕,协议本身不替你做这件事。一句需要校准的判断:开放不自动等于赢。MCP 的价值兑现,触发条件是足够多的工具方和模型方真按它接入、形成网络效应;反证信号是,若主要工具生态转而围绕某一家的专有接口聚集,开放协议就退回成小众选项。

Google 与 Microsoft 转向企业治理平台

Google 和 Microsoft 的切入点更靠近大企业的采购逻辑。据各自产品资料,Google Cloud 的 Gemini Enterprise Agent Platform 把构建、扩展、治理和优化 agent 摆成一套企业平台能力;Microsoft 的 Copilot Studio 把 agents、工作流,以及能操作计算机界面的 computer-using agents 纳入企业产品线。两者的杠杆是既有企业存量:用 Microsoft 365 或 Google Workspace/Cloud 的组织,身份、权限、合规和数据边界已在平台里,agent 直接落进这套治理框架,采购与安全审查的阻力比引入一个独立新供应商小得多。这两家的竞争筹码是把 agent 接进企业已有的管理体系,而非单点模型能力。

对新加坡和东盟企业,这条线牵出一个具体的中美—区域三角决策,而不只是地缘背景。三角的三条边各自落到可核实的机制上:美系平台栈把治理和身份控制做进产品,采购顺滑,但执行与控制平面仍在美国供应商手里,受其出口管制与政策约束;中国厂商 agent 平台是否满足东盟本地数据驻留、能力如何,目前缺一手来源、无法判定;而开放协议 MCP 是让编排层不被任一侧锁死、从而保留切换空间的技术前提。据此给东盟 CTO 一条选择点决策规则:先按监管暴露分档——若合规要求你必须保留一个非美后端、且对跨境数据出境敏感,就把编排层锚在开放协议上,把任何单一模型后端(无论美系或中国厂商)都当作可替换件;只有在上线速度的收益明显压过战略集中风险、且你负担得起日后重做编排时,才接受专有编排接口。谁的平台能让 agent 天然继承企业已有的身份与合规控制,谁就在这类采购里占先,这也是 Google 和 Microsoft 把"治理"放在营销第一行的原因。

需要校准的是:平台治理能力目前多来自厂商自述产品页,真实的管控颗粒度、审计深度和跨系统权限一致性,仍需实际部署验证——这一点按未经独立核实处理。可观察的反证信号是,若大型受监管行业在试点后仍普遍自建治理层、绕开平台自带能力,这些"企业级治理"的成色就被高估了。

Agent 执行层选型对照(AI Bridge 框架估计,非实测评分)
平台 / 路线可核实的执行层卖点锁定深度(估计)可移植性 / 开放程度东盟采购要点
OpenAI(Responses API + Agents SDK)把模型请求—触发工具—回填—续步的运行循环合进单一专有接口,托管执行控制流高:核心编排逻辑绑定单一美国供应商,迁移需重写整套编排与工具接入低:专有接口,能力多以平台内形式发布叠加中美变量——出口管制、账号或价格收紧时,接口越深退路越窄;宜把编排层抽象在自己手里
Anthropic(MCP + 代码执行)开放协议统一连接工具与数据源,工具一次接入可跨模型复用;代码执行按需加载工具定义压低上下文成本中:编排层理论上可在后端间切换,但价值兑现依赖足够多工具方/模型方真按 MCP 接入高:开放协议,任何厂商可实现服务端/客户端在中美间保留退路的技术支点;代码执行把沙箱隔离、权限最小化、执行留痕的治理负担推给采用方
Google / Microsoft(Gemini Enterprise / Copilot Studio)把构建、治理、工作流与 computer-using agent 接进企业已有身份、权限与合规边界,采购与安全审查阻力低高:随存量办公与云环境沉淀为工作流与开发者习惯,替换的是执行流程而非模型中低:治理能力多来自厂商自述产品页,管控颗粒度待实际部署验证执行与控制平面仍在美国供应商手里,受其政策约束;反证信号是受监管行业试点后仍普遍自建治理层
中国厂商 agent / 工具平台是否兼容 MCP、能力边界与本地数据驻留满足度当前无可核实一手来源未经核实未经核实按未经核实处理,不作事实陈述也不臆测强弱;若要竞争需证明能提供同等完整的企业执行层,而非只给更便宜的模型调用

把选型坐标从模型跑分换成执行层:先看可核实的执行卖点与锁定深度,再决定是否把编排锚在开放协议上、让任一模型后端都可替换。

平台把执行环境打包成默认能力

当 agent 只会生成文本,平台卖的是模型接口;当它能调用工具、运行代码、操作浏览器和计算机界面,平台卖的就变成一整套执行环境。OpenAI 把 Responses API、Agents SDK 和工具能力放在同一条开发路径上;Anthropic 用 MCP 把模型与外部系统连接起来;Google 和 Microsoft 则把 agent 构建、工作流和企业管理收进云平台。几家公司看似在比功能,实质是在争夺企业自动化的默认运行层。

这会改变采购结构。过去企业可以把模型、向量库、工作流和权限系统拆开选型;执行环境被平台打包之后,采购会被推向“整套平台能力”而不是“单点模型能力”。一旦代码执行、浏览器操作、工具连接、任务编排和管理界面都来自同一云平台,替换模型本身反而不是最难的部分,难的是替换围绕模型建立的执行流程和开发者习惯。

对东盟买家,这个变化比单纯的模型跑分更现实。美国平台把执行环境做成默认云能力,意味着采购不再只是选择一个 API,而是在选择一套自动化基础设施:它会影响开发团队的工具链、数据驻留安排、合作伙伴生态和未来议价能力。中国厂商若要竞争,也不能只给更便宜的模型调用,而要证明自己能提供同等完整的企业执行层。

四步流程图:从平台内置工具写第一个 agent,到把业务流程接进来,再逐个复制,最终自动化入口易主,锁定不发生在模型本身
默认执行层的锁定如何逐步沉淀

默认执行层的锁定,不发生在模型本身

最后的判断,是选型坐标正在从模型后端转向默认执行层。模型后端可以更换,真正黏住企业的是围绕 agent 执行环境形成的工作流、插件、开发者接口、权限系统和运营习惯。美国平台公司的优势不只在模型能力,而在它们能把这些部件预装进云与办公软件,让企业在“顺手采用”的过程中把下一代自动化入口交给同一套平台。

这种锁定路径不同于传统 SaaS 的合同锁定,也不同于单纯 API 价格带来的迁移成本。它更像操作系统层面的习惯沉淀:开发者先用平台内置工具写第一个 agent,业务部门再把审批流、CRM、邮件、代码仓库和数据接口接进去,随后每一个新 agent 都沿着同一套运行层复制。半年后,企业发现自己依赖的并不是某一个模型,而是已经分布在十几个业务流程里的执行环境。

这也是美国平台把 agent 执行能力做进云产品的真正战略价值。它不需要立即证明某个模型永远领先,只要让企业的自动化项目默认从它的执行层开始,模型替换就会被降格为后端配置,平台位置却不断加深。东盟买家读这件事时,不应只问“哪个 agent 更能干”,而要问“我们的第一个 agent 会把后续一百个 agent 带向哪一层默认运行环境”。本文区别于治理审查文章的地方正在这里:风险不只在出错后谁负责,更在企业还没意识到锁定时,执行层已经变成了自动化的入口。

来源核验

资料来源

7 个公开来源,按文章核验用途列出。

  1. 原始资料OpenAI Agents SDK guide
  2. 原始资料New tools for building agents
  3. 原始资料Introducing the Model Context Protocol
  4. 原始资料Code execution with MCP
  5. 原始资料Gemini Enterprise Agent Platform
  6. 原始资料Microsoft Copilot Studio AI agents
  7. 原始资料Computer-using agents and workflows in Copilot Studio